读《一处让人欣喜而又落泪的小院》
为便于查阅，自己刚建立个《品茶音乐书屋》，书屋里放置些自己喜欢的文书或音乐，闲暇听听读读，有另一蕃乐趣，而今读的此文自然是在其中的，《一处让人欣喜而又落泪的小院》，初读这篇文章很是喜欢，于是收藏。今天又见此文，读来，就想说点什么，好在这个年代说什么话没有上纲上线的约束了，即使言论偏颇，我想大家也能理解。
《一处让人欣喜而又落泪的小院》作者朱德民，写于2005年，为什么喜欢此文没有仔细想过，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的是作者文笔的流畅和对鲁迅个性解读的描述给我的印象很深。读文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作者熟知鲁迅，而且是对鲁迅做了一番研究的。作者说鲁迅在北京的三处故居，以阜成门内西三条胡同21号给他的印象最深，而且“更愿意来这个人迹罕至的小院”，在作者复杂的心情里，想“让那并不高耸的屋墙阻隔住喧嚣的市声，让自己的心灵真切地触摸鲁迅思想的脉搏，感受他的感受，体味他的体味，思索他的思索。”为何？思来想去还是以读为乐。
我也喜欢读鲁迅的书，只是读的太少，知道的就偏，但喜欢读时的韵律，有种孤独的美感，读鲁迅的文就如听古典音乐，在字里行间跳跃的是锐利的音符和坚定的节奏，缤纷的旋律里总有一把剑时刻准备着，文里带有的思考和深刻的批判，总有篝火在原始森林点燃的的沸点感。而今读《一处让人欣喜而又落泪的小院》，感觉就不同了，读来让人有一种亲密感贯穿始终，当眼睛靠近文字，心便融入其中，每次读，好象在听身边一个朋友讲述一段历史，讲述这历史中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北京的小院的故事，听着听着，朱安就出来了，矜持的迈着古典的脚步，读着听着，鲁迅光平就会出现，长袍裹身、秃笔手持、桌上文稿纷乱。。。。。在作者的舒缓节奏的讲述中鲁迅的思想和爱情，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静静的思考，也是在自然的状态下无意间会体会到流淌出新的韵味来，那是一种清香，蔓延在读者或者说是听着心中，虽然说不出却能感觉到。正是作者的文字魅力把读着带走了，引向朱安鲁迅，引向光平，引向那座小院，引向了那段历史的长河中。
读这院子我就在想，光平作为鲁迅的学生是用怎么样的心情记下那种细腻的甜蜜？“熄灭了通红的灯光，坐在那间一面满镶玻璃的室中时，是时而听雨声的淅沥，时而窥月光的清幽，当枣树发叶结实的时候，则领略它微风振枝，熟果坠地，还有鸡声喔喔，四时不绝。晨夕之间，时或负手在这小天地中徘徊俯仰，盖必大有一种趣味，其味如何，乃一一从缕缕的烟草中曲折的传入无穷的空际，升腾，分散……”这样的文字读来温馨，如果作者不提起此段，我还真是不晓得，这样的心境里的女人鲁迅是如何读的？欣喜。
作者说“这样细腻的感觉，这样撩人的诗意，带有更多的主观色彩，也恰切地反映了她难以言说的甜蜜以及对小院主人的景仰和深爱”这点我不怀疑，以女人的敏锐和感觉来判断我非常认同，在这样的小院子飘出的是什么味道？我思考着，仿佛闻到了这个小院子弥漫的书香味，看到了墨染的院子墙面，看到了笔勾的写意格调，幽静里听雨，诗文里品茗，鲁迅如果还在，会是怎样的院景？
这小院子里装载着爱情是沉淀后的清幽还是还是刚燃烧的篝火？不知，在作者的描述中总感觉小院子里的事已经展现眼前，在这样的夜晚，读这样的文字已经成某类人的精神寄托或者对鲁迅的某种情愫的执着研究或者是怀念吧，睹物思人这是作者给人的另一欣喜。
读着想着，眼前色彩斑斓：嘈杂的人群、嗡鸣的工地、叫喊的商贩……生活中的纷扰哪里有北京这所小院子给人的美感？读文引人发思，读文让人想起环境。我没有这样的小院，甚至简单的茅舍我也没有，生活在这个小城里的我，总是如果如果的做着各种假设，梦想在山坡上，有个农舍，茅草屋，石头桌，夏天几把竹子椅，泥子壶泡泉水茶，来三五同趣友人谈天下事，说儿童情……想不由得自己，不想还是不由得自己。
想不通时干脆大声朗读：“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那样平静、安详地面对着一切，点一支烟，昂着头，思索着……若干若干年过去了，人们发现，这个小院里，曾有一个中国文化的守夜人彷徨徘徊，他无情地鞭挞封建思想，揭露民族劣根性，他的思想已经影响且将继续影响着这个世界，然而，他自身却处于极端的矛盾痛苦中。”呵呵，极喜欢这段描述，喜欢喜欢！
读这小院，阳光流淌下来的是犀利的篇什，
读这小院，长夜里诞生的是不不休的篇章
读这小院，放射出的是永久的光彩和迷人的魅力。
读这小院子读出的是“朴实、安详、沉稳，如同它的主人。”
读这院子给出的答案是作者流连其间，睹物思人。
……
而这小院子为什么叫作者有落泪的伤感？
对于鲁迅的婚姻作者写到：“新婚之夜，鲁迅彻夜未眠，一种难以排遣的痛苦与绝望从此缠绕着他，……朱安的痛苦也不亚于鲁迅，她无法想通世间男男女女都要走的一条路，为什么她面对的这个男人却显得万分不情愿呢？她作着各种各样的猜测，眼泪不停地流淌。此后鲁迅与朱安过起了形同路人的夫妻生活……”读来，心冷如冰。爱是什么？鲁迅把母亲的“礼物”敬重起来，作为女人她在想些什么？我悲！如果鲁迅爱的萌发就在这个幽深的小院，那“礼物”是为着什么而守侯白昼？心里到底想着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不是读鲁迅的作品，而是想着人到底为什么而活，今天再读作者的分析我就再想女人到底为什么而活。
我读不了哲学也不能够与鲁迅文本对话，但生命为何存活却让我夜起而坐，品茶听音，静侯时间的折磨！是读还是思或是猜测我已无顾及，但作者提到的鲁迅笔下的悲剧却一个个鲜活的在我眼前走过，她们是否在演义着女性的生活？
“周先生对我并不算坏。”，朱安啊这是你要的生活？
“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这个接受“礼物”的人写到，朱安啊，你为何不听他说？
“在女性一方面，本来也没有罪，现在是做了旧习惯的牺牲。我们既然自觉着人类的道德，良心上又不肯犯他们少的老的罪，又不能责备异性，也只好陪着做一世牺牲，完结了四千年的旧帐。”就这样埋葬了朱安美好的生活，我冷，冷的不想再说，我冷，冷的不想再写，窒息了，今夜，窒息了的我突然想喊，喊破这个天空，喊碎泰安城的夜！……!
跟着作者走进了鲁迅的孤独与痛苦里，跟着文字漫游在黑夜中，行走着一条无尽、苍凉而寂寞的路，路上荒草荆棘，路上狼嚎瑟瑟，被文字牵走，迷失了自己。“我也不由的突然觉到：连殳就始终没有落过一滴泪，只坐在草荐上，两眼在黑气里闪闪地发光。……忽然，他流下泪来了，接着就失声，立刻又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彻骨的伤痛，持久深邃的恸哭，是分析还是投入？是解读还是释放？是共鸣还是寄托，弥漫着鲁迅的悲凉的呐喊、无助的彷徨、深深的叹息时，我读出的却是一条条鞭印和一道道的伤痕。
鲁迅是无奈的，将在不知道时候的时候独自远行。
他又是无畏的，向着我自以为可以去的路：即使前面是深渊、荆棘、峡谷、火坑，都由我自己负责。
作者读着《秋夜》闻着鲁迅与许广平“遇到火”之后氤氲的气息，而我只能自言自语的把文字和旋律融合，静夜，反思生活，纠正自己读书的偏颇，因有了文字，与我冷已经吻合……
读着作者分析鲁迅的爱情我却跑进了黄宗英和冯亦代的爱情生活，正如作者所说“中国的知识分子呀，是现实，是环境，是他人，还是你自身心灵的重负挤占了你自由的空间，让你无地自由？爱情，倘若必须耗费那么长的生命，经历那么深的痛苦，才能够获得，获得后又这般的扭捏、拘束，到底算不算甜美幸福？”
朱安啊，你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当鲁迅和许广平走了，剩下这个院落，春来了，花开了，谁给你朱安一点温暖呢？
夏天过去了，冷秋降临了，北京城里的这个小院啊，怎叫人书写？怎叫读者心安啊？
作者说“这个曾经冷漠而又多情的小院，今天依旧寂静而又热闹，那两株枣树照样开花结果……”而我却被压抑的不能再说 这个小院子有爱情的甜蜜更有悲凉的世间道德。
我是读者，读着，为朱安泪眼婆娑，
我是读者，读着，为鲁迅广平爱情而歌
我是读者，读着，为作者欢呼雀跃
我是读者，读着，也哭也乐，却说不清到底为了什么……
品茶随笔2008、3月
